这一次青山七惠叫人失望了

来源:互联网新闻 编辑:余姚网 时间:2017/10/21 21:41:00

原标题:这一次青山七惠叫人失望了

《紫罗兰》,(日)青山七惠著,竺家荣译,湖南文艺出版社2013年7月版,32.00元。

《紫罗兰》,(日)青山七惠著,竺家荣译,湖南文艺出版社2013年7月版,32.00元。

青山七惠的青春故事讲得太好,以至于从一个陌生异国的名字,到被中国读者熟知乃至被高频率地出版,只有短短几年。如今你看到印在书封面上的作者名字字号已经逼近书名的大小了,可见青山七惠在中国的受欢迎程度。

但同为严肃作家和被读者新近广泛喜欢的作家,青山七惠跟雷蒙德·卡佛在中国所受到的待遇又不尽相同。卡佛更容易被评论成中国人一贯喜欢的苦大仇深式的作家,他的生活经历和创作履历也容易给人以这样的口实,甚至他身上的被生活打磨过的遭遇,也成了人们阅读小说时一种必然自我营造的噱头。而青山七惠的读者除了传统严肃文学爱好者,也不乏单纯的青春题材读者,比如校园文学或者郭敬明那一系列杂志的读者,同样会对青山七惠产生好感。换言之,青山七惠从读者层面上大大扩展了严肃文学的广度。但相比人人都愿意口吐两句卡佛的金句,好像愿意谈论青山七惠的职业批评家和媒体人并不多,或者他们觉得这是一个让人跌份的名字,因为太多看上去轻薄的读者追捧这位作家了。这,当然也是我们的一贯短见。

最新作品《紫罗兰》

《紫罗兰》讲述了一个尝试写小说的、生活中非常拧巴的中年女性故事,当然视角仍然是一个女学生,你可以想象成这是青山七惠本人在十几岁时的一种观察视角,以及可能遇到的故事。“雷米”是化名,真名叫紫罗兰,寄居在大学同学夫妇的家中,在他们女儿、女中学生“蓝子”(即叙事者)的审视和观察下,她是一个可怜可爱的人,不爱工作,满脑幻想,喜怒无常背后还有复杂的感情经历。

“雷米”被大学同学因为怜悯而收留,她有过自杀经历,并且对周围环境有着强烈的冲突感,既让人感到不舒服、不理解,也对周遭发出了自己的不和谐之音。这种别扭和冒犯1,是双方的。“蓝子”的父母都是日本正宗的中产阶级,过着正常无比的世俗生活,他们接纳并帮助“雷米”走出困境,让“雷米”像家人一般呆在家中,而此时年少的“蓝子”正值叛逆和情窦初开的中学生时代,她们成了某种莫逆之交,并在冲突和交融中完成了共同成长的经历。

已经中年还保持大部分时间单身的“雷米”和中学生“蓝子”成了亲密朋友,对此作者青山七惠给予的隐约解释是两人先后都是写小说的。“雷米”在大学期间和恋爱受挫被自己拘禁在家中时,都是以写小说来打发时间,她创作的类型和内容不得知,但的确一直在写;而年少的“蓝子”自从不经意间说出自己的梦想是小说家时,便开始鬼使神差地接近这个理想,小说中最后交代“蓝子”长大成人后,成了以写小说为职业的人。

作家的倦意和怠慢感

总体来说,青山七惠没有继续带给她的读者惊喜,而是用一种对于她自己来说老套、重复的内容和节奏,“打发”掉了一次小说创作。如果说缓慢的节奏、清新的风格、漫无目的的主人公、淡淡忧伤的情绪是青山七惠小说的特点的话,那么这样一部《紫罗兰》可以称之为是被丢进其小说流水线上制造出来的产品——无论是外观形态、还是内在核心都无比“青山七惠”。

按照简体中文版的出版顺序,《一个人的好天气》《窗灯》《温柔的叹息》《魔法师俱乐》《碎片》《离别之音》《新娘》《我的男友》《紫罗兰》,除了《我的男友》因为翻译不忍卒读之外,其余我都看过,比较而言,当然是《一个人的好天气》最为惊艳,接下来的从《窗灯》到《新娘》也都相当迷人,尤其是两部稍长一点的《魔法师俱乐》《新娘》不仅体现了青山七惠的一贯接地气的抒情气质,也还有对于小说的艺术追求,结构的匠心和叙事上的求变也被读者轻易就能观察到。

 

可是这种对于作家来说向上的、精致的、气定神闲的变化,到了《紫罗兰》却戛然而止,青山七惠不再提供可供揣摩和玩味的情绪,以及那种青春里无比值得重视的细节,只是用一个貌似青春无邪和社会边缘人物结合的外套,将这么一个简陋而少意味的故事装了起来。尽管仍是“青山七惠”牌的,但成色和底蕴已经相差不少。

《紫罗兰》在日本出版于2012年6月,接近青山七惠的最新创作,从写作经历上来说,在有《一个人的好天气》这种发乎于情、天然去雕琢的作品五年之后,距离成功发表处女作《窗灯》也已经七年,应该更为成熟和端庄才对,但实际上《紫罗兰》更像是一点随机的念头进而发展成一篇的短篇小说。现在数万字的容量已经超过了《紫罗兰》所能含有的能量,长度拉伸太长,导致作家本人叙事上体力不支也是肯定的。

我曾经以为这位日本80后女作家有一种魔幻般的力量,以往对于无论是哀而不伤的《一个人的好天气》,还是不咸不淡却能酝酿出极其震撼效果的短篇小说集《碎片》,的确都有一种貌不惊人的刺痛感,那种缓慢的、富有韵律的小说语言几乎成了青山七惠的一种招牌武器。但这部《紫罗兰》不但无法承载老读者的一贯期待,甚至也不能将之看成一部合格的青春成长题材小说。就此,作家本人的倦意和怠慢之感并不难观察到,这是一个重复自己写法、节奏乃至内容的过分消耗的小说家。